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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成团_ › អត្ថបទសំខាន់

第57章 吃醋日常

  诊所墙上贴着一张新排班表。

  “周一霍珩,周二霍峥,周三沈砚舟,周四裴令,周五轮空,周六周日一起。”

  “这表谁排的?”阮糯问。

  “我。”沈砚舟说。

  “为什么这么排?”

  “公平。”

  “公平?”

  “一人一天。”

  “那周五为什么轮空?”

  “给你休息。”

  “周六周日为什么一起?”

  “周末人多。”

  “人多就要四个人一起?”

  “嗯。”

  “谁定的?”

  “我们商量的。”

  “你们商量,问过我吗?”

  “没有。”

  “那你们商量什么?”

  “商量怎么排班。”

  “我是老板。”

  “你是老板。”

  “老板不该定排班吗?”

  “该。”

  “那你们。”

  “阮糯。”霍珩说,“我们怕你累。”

  “我不累。”

  “你累。”

  “我不累。”

  “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那是熬夜。”

  “熬夜就是累。”

  “我乐意。”

  “你。”

  “霍珩。”阮糯说,“我开诊所,不是为了让你们心疼。”

  “我知道。”

  “那你还说?”

  “我忍不住。”

  “你。”

  “你别管我。”

  “你是我的顾问。”

  “顾问也能心疼老板。”

  “那是熬夜。”

  “熬夜就是累。”

  ***

  排班表定下来之后,四个人开始争。

  他们争得很隐蔽。

  霍珩把病历改了,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最后。

  “你干什么?”

  “改病历。”

  “为什么改?”

  “我看着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顺序不对。”

  “什么顺序?”

  “病历应该按病情排。”

  “那跟名字有什么关系?”

  “有。”

  “有什么关系?”

  “我排在最后,说明我最后走。”

  “你最后走怎么了?”

  “我能多待一会儿。”

  “多待一会儿干什么?”

  “看病人。”

  “病人有什么好看的?”

  “看你给病人看病。”

  “你。”

  “阮糯。”霍珩说,“你别管我改病历。”

  “这是诊所的记录。”

  “我知道。”

  “记录不能改。”

  “我没改内容。”

  “你改了顺序。”

  “顺序也是内容。”

  “那。”

  “那什么?”

  “改回去。”

  “好。”

  ***

  霍峥不争。

  他只是站在门口,一站就是一天。

  病人不敢进来。

  “霍峥。”

  “嗯。”

  “你能不能往旁边站站?”

  “为什么?”

  “你挡着门了。”

  “我没挡。”

  “你挡了。”

  “我。”

  “你站那儿,病人不敢进。”

  “为什么?”

  “因为你凶。”

  “我不凶。”

  “你脸凶。”

  “我。”

  “你笑一个。”

  “我笑过。”

  “那次把病人吓跑了。”

  “那我不笑。”

  “你往旁边站。”

  “好。”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

  病人还是不敢进。

  ***

  沈砚舟不争。

  他只是把账本改了。

  “你改什么?”

  “排班。”

  “排班不是定了吗?”

  “定了。”

  “那你还改?”

  “我改的是记录。”

  “什么记录?”

  “谁值了几天班。”

  “那有什么用?”

  “有用。”

  “有什么用?”

  “我能多值一天。”

  “你。”

  “我值一天,就多一天。”

  “多一天干什么?”

  “多一天能看见你。”

  “你天天都能看见我。”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值班的时候,能名正言顺。”

  “什么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地待在这儿。”

  “你。”

  “糯糯。”沈砚舟说,“你别赶我。”

  “我没赶。”

  “你让我别改账本。”

  “我是让你别改记录。”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

  ***

  裴令不争。

  他只是给病人乱推荐。

  “大娘,您这病,得找专家。”

  “专家?”

  “嗯。”

  “谁是专家?”

  “里面那位。”

  “哪位?”

  “戴眼镜的。”

  “他不是顾问吗?”

  “他是副院长。”

  “副院长?”

  “嗯。”

  “那。”

  “您找他,看得准。”

  病人进去了。

  霍珩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

  “给您介绍病人。”

  “我不用你介绍。”

  “您需要。”

  “我不需要。”

  “您需要。”裴令说,“这样您就忙了,忙了就顾不上争了。”

  “你。”

  “我这是为您好。”

  “你这是给我找事。”

  “我没有。”

  “你推荐来的病人,都点名找我。”

  “那说明您医术好。”

  “我。”

  “您别骂我。”

  “我没骂你。”

  “你脸色不好。”

  “我累。”

  “那我给您倒水。”

  “不用。”

  “我去。”

  “你站前台。”

  “我。”

  “站前台。”

  “好。”

  ***

  阮糯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

  “你们。”

  四个人同时抬头。

  “你们能不能成熟点?”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成熟了就不争了。”

  “不争不好吗?”

  “不好。”

  “为什么?”

  “不争,就没意思了。”

  “你们。”

  “阮糯。”霍珩说,“你别管我们。”

  “这是我的诊所。”

  “是你的。”

  “那你们还争?”

  “我们没争。”

  “你们在争。”

  “我们没争。”

  “你们争了。”

  “我们。”

  “你们从早上争到现在。”

  “我们是在排班。”

  “排班用得着改病历、改账本、乱推荐病人?”

  “那。”

  “那什么?”

  “那我们不这样了。”

  “真的?”

  “真的。”

  “我不信。”

  “我们是在。”

  “在什么?”

  “在比。”

  “比什么?”

  “比谁对你好。”

  “你们比这个干什么?”

  “因为别的不敢比。”

  “什么不敢比?”

  “比谁有钱,比谁有权,比谁先认识你。”

  “那。”

  “那些都比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有钱的不稀罕,有权的也不稀罕。”

  “我。”

  “你只稀罕谁对你好。”

  ***

  阮糯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

  “又怎么了?”

  “你们这样。”

  “哪样?”

  “这样。”阮糯说,“像四只狗。”

  “狗?”

  “嗯。”

  “什么狗?”

  “抢骨头的狗。”

  “我们是狗,你是什么?”

  “我是骨头。”

  “你。”

  “行了。”阮糯说,“从明天起,重新排班。”

  “为什么?”

  “因为你们争得太难看。”

  “我们没争。”

  “你们争了。”

  “我们。”

  “第一,谁值班谁负责,不许换班。”

  “那要是有事呢?”

  “提前说。”

  “第二,不许改病历、改账本、改排班。”

  “我们没改。”

  “你们改了。”

  “我们。”

  “第三,不许在病人面前争。”

  “我们没争。”

  “你们争了。”

  “我们。”

  “第四。”阮糯说,“谁再争,谁就一个月不许来。”

  四个人不说话了。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就好。”

  ***

  第二天,四个人表面上都听话了。

  霍珩不抢病历了。

  霍峥站得远了一点。

  沈砚舟不改账本了。

  裴令不给病人乱推荐了。

  可阮糯总觉得,哪里不对。

  “糯糯。”

  “嗯。”

  “你看什么呢?”柳曼问。

  “看他们。”

  “他们怎么了?”

  “他们不争了。”

  “不争不好吗?”

  “好。”

  “那你还看?”

  “可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们在憋着。”

  “憋什么?”

  “憋着争。”

  ***

  下午,霍珩给一个病人看完病,站起来。

  “我去倒杯水。”

  “我去。”裴令说。

  “不用。”

  “我去。”

  “我说了不用。”

  “我。”

  “你坐下。”

  “哦。”

  霍珩去倒水。

  走到门口,霍峥拦住了他。

  “我去。”

  “你去什么?”

  “倒水。”

  “不用。”

  “我去。”

  “你站你的岗。”

  “我。”

  “让开。”

  “不让。”

  “你。”

  “我去倒。”

  “你。”

  “我。”

  “你们。”阮糯开口。

  两个人同时回头。

  “你们在干什么?”

  “倒水。”

  “倒水用得着两个人?”

  “不用。”

  “那。”

  “我。”

  “回去。”

  “好。”

  ***

  晚上,阮糯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张新排班表。

  “小姨。”

  “嗯。”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成熟?”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就这样。”

  “那。”

  “糯糯。”柳曼说,“你别指望他们成熟。”

  “那指望什么?”

  “指望他们别太过分。”

  “这。”

  “这就是男人的样子。”柳曼说,“争一辈子,争到最后,争不动了,就不争了。”

  “那要等多久?”

  “等他们老了。”

  “老了就不争了?”

  “老了也争。”柳曼说,“争谁先死。”

  “小姨。”

  “小姨。”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惯着他们了?”

  “惯。”

  “那怎么办?”

  “别惯。”

  “怎么别惯?”

  “该骂就骂,该赶就赶。”

  “我骂了。”

  “骂得不够狠。”

  “怎么才算狠?”

  “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非他们不可。”

  “我。”

  “糯糯。”柳曼说,“你心里有数。”

  “我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