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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成团_ › Teks utama

第20章 关系

  警局门口,停着四辆车。

  军牌越野,黑色跑车,深灰色轿车,还有一辆白色的小破车。

  四个男人各站一边,谁也没上车。

  阮糯站在台阶上,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警察给的一次性拖鞋。

  “我送你。”霍珩说。

  “我送。”霍峥说。

  “我送。”沈砚舟说。

  “我送。”裴令说。

  “你们谁也别送。”柳曼说。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她跟我走。”柳曼说,“我是她监护人。”

  “监护人也不能限制人身自由。”霍珩说。

  “你刚才在里头就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

  “行了。”柳曼说,“你们四个,争了一晚上了,累不累?”

  “不累。”四个人同时说。

  柳曼看着他们,笑了一声。

  “行,那你们争。”她说,“争出结果来,我听着。”

  她退到一边,抱着胳膊,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

  四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样吧。”霍珩说,“按顺序。”

  “什么顺序?”

  “谁先到警局的,谁送。”

  “我先到的。”霍峥说。

  “你开军车,闯了多少红灯?”

  “你也没少闯。”

  “我是为了救人。”

  “我不是?”

  “行了。”沈砚舟开口,“你们俩别争了。”

  “那你说怎么办?”

  “抽签。”

  “抽签?”霍珩看着他,“你当这是分东西?”

  “那你说。”

  “我说,看她想跟谁走。”

  “她谁都不想跟。”裴令说。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你看她那样。”裴令指了指阮糯,“她都快睡着了。”

  四个人又看向阮糯。

  阮糯站在台阶上,眼睛半睁半闭,确实快睡着了。

  “阮糯。”霍珩叫她。

  “嗯。”

  “你困了?”

  “嗯。”

  “那我送你回去睡觉。”

  “我送。”另外三个人同时说。

  “我先说。”霍珩开口,“她住我办公室,我顺路。”

  “她住你办公室,不是住你家。”霍峥说,“你顺什么路?”

  “我送她回去,再回自己家。”

  “那叫绕路。”

  “绕路我愿意。”

  “我也愿意。”沈砚舟说。

  “你凑什么热闹?”霍珩看向他。

  “我不是凑热闹。”沈砚舟说,“她小时候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我送她,她安心。”

  “她现在二十四了。”霍峥说。

  “二十四也怕黑。”沈砚舟说。

  “我不怕黑。”阮糯小声说。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你闭嘴。”四个人同时说。

  阮糯立刻闭嘴。

  “我送。”裴令举手,“我有车。”

  “你拿什么送?”霍珩问。

  “我有车。”

  “你那车,刚才被交警扣了吧?”

  裴令的脸白了。

  “没、没扣。”

  “没扣你怎么开回来的?”

  “我、我求他的。”

  “求?”

  “我说我姐姐被人绑了,他就让我走了。”

  “他还说什么?”

  “他说下次别闯了。”

  “还有呢?”

  “他说,让我哥来交罚款。”

  四个人看向霍珩。

  “看我干什么?”霍珩说。

  “你是他哥。”霍峥说。

  “我不是他哥。”

  “他叫你哥。”

  “那是他乱叫。”

  “我可没乱叫。”裴令说,“姐姐的哥,就是我的哥。”

  “你闭嘴。”霍珩说。

  “你那车能开吗?”霍珩问。

  “能开。”

  “刚才谁闯红灯被交警拦了?”

  “那是意外。”

  “你那车,后座能坐人吗?”

  “能坐。”

  “能坐几个?”

  “两个。”

  “她坐进去,腿都伸不直。”

  “我、我可以抱着腿。”阮糯说。

  “你闭嘴。”四个人又同时说。

  “你们别老让她闭嘴。”柳曼在旁边说,“她今天受了惊吓,你们还凶她。”

  “我们没凶。”霍珩说。

  “你们四个一起吼她,还不叫凶?”

  “那是为了她好。”

  “为她好就让她说话。”柳曼说,“她又不是哑巴。”

  四个人不说话了。

  “阮糯。”柳曼说,“你说,你想跟谁走?”

  “我、我谁都不想跟。”

  “听见了?”柳曼看向四个人。

  “她那是客气。”霍珩说。

  “她不是客气。”柳曼说,“她是真不想跟你们任何一个人走。”

  “为什么?”

  “因为你们四个一起出现,太吓人了。”

  阮糯又闭嘴。

  “这样吧。”沈砚舟说,“让她自己选。”

  “对。”霍珩说,“让她自己选。”

  “选谁?”霍峥问。

  “选谁送她回去。”

  四个人同时看向阮糯。

  “阮糯。”霍珩说,“你选。”

  阮糯站在台阶上,看着四个人。

  “我。”

  “你选谁?”

  “我选。”

  她想了半天。

  “我选回家睡觉。”

  “回家睡觉,也得有人送。”霍珩说。

  “我自己能回去。”

  “你一只鞋。”

  “我、我有拖鞋。”

  她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

  “警察给的。”

  四个人看着那个塑料袋,沉默了一下。

  “那也不行。”霍峥说。

  “为什么?”

  “太晚了。”

  “才十点。”

  “十点也晚。”

  “我二十四了。”

  “二十四也是女的。”

  “女的就不能一个人回家?”

  “不能。”

  “为什么?”

  “不安全。”

  “我长得安全。”

  霍峥被她噎了一下。

  “你长得不安全。”

  “我、我怎么不安全了?”

  “你自己看看。”

  阮糯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只鞋,一身皱巴巴的护士服,头发乱着。

  “我这样挺安全的。”

  “你平时不这样。”

  “平时怎么了?”

  “平时太招眼。”

  “那、那我以后穿丑点。”

  “你穿什么都招眼。”

  阮糯不说话了。

  门口安静了。

  四个人看着她,谁也没说话。

  “我说错了吗?”阮糯问。

  “没有。”柳曼先开口,笑得直不起腰,“说得太好了。”

  她走过去,挽住阮糯的胳膊。

  “走了。”

  “小姨。”

  “别理他们。”

  柳曼拦了一辆出租车,把阮糯塞进去,自己也坐进去,关上车门。

  四个男人站在警局门口,看着出租车开走。

  ***

  “小姨。”阮糯靠在座椅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柳曼说,“你说得对。”

  “可他们好像不高兴。”

  “他们高不高兴,关你什么事?”

  “他们都是来救我的。”

  “救你是一回事,争你是另一回事。”柳曼说,“你要记住,别人对你好,不代表你就得选他。”

  阮糯没说话。

  “糯糯。”

  “嗯。”

  “你今晚谁都没选,是对的。”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选谁,都会得罪另外三个。”柳曼说,“你现在不选,他们四个都不甘心,可谁也说不出你的错。”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我现在怎么办?”

  “现在?”柳曼说,“现在你回去睡觉,明天照常上班。”

  “他们要是问起来呢?”

  “问什么?”

  “问我选谁。”

  “你就说,你谁都不选。”

  “他们要是不高兴呢?”

  “不高兴就不高兴。”柳曼说,“你又不是为他们活的。”

  “可他们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你就得选他?”柳曼说,“那街上对你笑的人多了,你都得嫁?”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们救了我。”

  “救了你,你可以谢他。”柳曼说,“谢他和选他,是两回事。”

  阮糯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小姨。”

  “嗯。”

  “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他们以后不来了。”

  柳曼看了她一眼。

  “你舍不得?”

  “没有。”阮糯说,“就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有人管我。”

  “你以前可没这么多人管。”柳曼说。

  “嗯。”

  “以前就我一个。”

  “嗯。”

  “现在多了四个。”

  “嗯。”

  “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阮糯想了想。

  “不知道。”

  “我告诉你。”柳曼说,“是坏事。”

  “为什么?”

  “因为你会习惯。”柳曼说,“习惯了有人替你拿主意,等他们走了,你就不会自己拿主意了。”

  “他们不会走吧?”

  “谁知道呢。”柳曼说,“男人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姨。”

  “嗯。”

  “你是不是被伤过?”

  柳曼看了她一眼。

  “开车。”

  “哦。”

  “别问大人的事。”

  柳曼没说话,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傻。”

  ***

  回到家,阮糯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自己床上。

  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可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黑着。

  她拿起来,按亮。

  四条消息,同时弹出来。

  她先点开霍珩的。

  “明天七点半,别迟到。”

  她回了一个“好”。

  又点开霍峥的。

  “明天我让人送鞋过来。”

  她回了一个“谢谢”。

  再点开沈砚舟的。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她回了一个“不用”。

  最后点开裴令的。

  “姐姐,明天吃什么?”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

  回了一个:“面。”

  霍珩:明天七点半,别迟到。

  霍峥:明天我让人送鞋过来。

  沈砚舟: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裴令:姐姐,明天吃什么?

  阮糯看着那四条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

  可她刚闭上眼,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柳曼发来的。

  “明天别穿高跟鞋。”

  “为什么?”

  “跑得快。”

  阮糯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下,笑了。

  “睡觉。”她对自己说,“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