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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成团_ › Teks utama

第41章 摊牌

  阮糯回到花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门,柳曼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回来了?”

  “嗯。”

  “吃饭没有?”

  “吃了。”

  “吃的什么?”

  “粥。”

  “谁做的?”

  “霍珩带来的。”

  柳曼放下笔,看了她一眼。

  “他们找到你了?”

  “嗯。”

  “几个?”

  “两个。”

  “还有两个没去?”

  “不知道。”

  “快了。”柳曼说,“你信不信,明天他们就都来了。”

  阮糯没说话。

  ***

  第二天,霍珩先来了。

  他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阮糯。”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跟你说清楚。”

  “说什么?”

  “我不退。”

  阮糯看着他。

  “什么不退?”

  “我不退。”霍珩说,“不管你选不选我,我都不退。”

  “霍珩。”

  “你先别说话。”霍珩说,“让我说完。”

  阮糯闭了嘴。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霍珩说,“我也乱。可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我喜欢你。”霍珩说,“不是因为你是我护士,不是因为你给我带早饭,就是喜欢你。”

  “你。”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霍珩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

  “知道了,你心里就有数了。”

  “有什么数?”

  “有一个人,不管你选不选他,他都在。”

  阮糯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霍珩。”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不知道你差点是我妹妹。”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霍珩说,“知道了,就更不能退。”

  “为什么?”

  “因为差一点就没了。”霍珩说,“那种感觉,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霍珩。”

  “嗯。”

  “你妈昨天找过我。”

  霍珩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让我离开霍家。”

  “你怎么说?”

  “我说好。”

  “你。”

  “她说得对。”阮糯说,“我本来就不该在霍家。”

  “那是她说的。”

  “可她说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

  “我不是霍家的人。”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阮糯说,“可我不想因为一个假报告,就赖在霍家不走。”

  “没人说你赖。”

  “有人说了。”

  “谁?”

  “你妈,你家的长辈,还有外面的人。”

  ***

  霍珩走后不到一个小时,霍峥来了。

  他没拎东西,站在门口,看着她。

  “阮糯。”

  “你也来?”

  “嗯。”

  “你也来说清楚?”

  “嗯。”

  “你说。”

  “我不说清楚。”

  “为什么?”

  “因为说清楚,就是逼你。”

  “你不说,也是逼我。”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说了,你就得选。我不说,你还能缓一缓。”

  “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到。”

  “我不想周到。”霍峥说,“我想自私一点,可我做不来。”

  “那我问你。”

  “问。”

  “你等多久了?”

  “十年。”

  “找了十年?”

  “嗯。”

  “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再找。”

  “要是这辈子都找不到呢?”

  “那就下辈子找。”

  “你。”

  “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还等吗?”

  “等。”

  “等什么?”

  “等你把事情处理完。”

  “处理完又怎么样?”

  “处理完,我再问你。”

  “问我什么?”

  “问你愿不愿意。”

  阮糯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霍峥。”

  “嗯。”

  “你哥刚走。”

  “我知道。”

  “你们商量好的?”

  “没有。”

  “那你们怎么一个接一个来?”

  “因为我们想的一样。”霍峥说,“只是说法不一样。”

  “霍峥。”

  “嗯。”

  “你为什么不逼我?”

  “逼你有用吗?”

  “没用。”

  “那就不逼。”

  “可你不怕我被别人抢走?”

  “怕。”

  “怕你还等?”

  “因为抢来的,留不住。”霍峥说,“我等来的,才是我的。”

  “你倒是自信。”

  “我不是自信。”霍峥说,“我是认命。”

  “认什么命?”

  “认我等了十年,不差这一会儿。”

  ***

  下午,沈砚舟来了。

  他穿得很整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糯糯。”

  “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给你送东西。”

  “什么东西?”

  “你妈旧档案的复印件。”

  阮糯愣了一下。

  “你查到了?”

  “查到一部分。”

  “里面有什么?”

  “有你妈的名字,有霍沐朝的名字,还有一页被人撕掉的记录。”

  “撕掉的?”

  “嗯。”

  “谁撕的?”

  “不知道。”沈砚舟说,“但我会查。”

  “沈砚舟。”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

  “在我这儿,是。”

  “那在你心里呢?”

  沈砚舟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你是糯糯。”他说。

  “糯糯是什么?”

  “糯糯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

  “护一辈子?”

  “嗯。”

  “你凭什么护?”

  “凭我答应过你妈。”

  “我妈?”

  “她临死前,我见过她。”

  阮糯愣住了。

  “你见过我妈?”

  “见过。”

  “她说什么?”

  “她说,让我照顾你。”

  “你答应了?”

  “答应了。”

  “所以你才对我好?”

  “一开始是。”沈砚舟说,“后来不是。”

  “后来是什么?”

  “后来是我自己愿意。”

  ***

  傍晚,裴令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已经雕出了形状。

  “姐姐。”

  “你也来了。”

  “嗯。”

  “你也来说清楚?”

  “我不说。”裴令说,“我就是来送东西。”

  “什么东西?”

  他把木头递过来。

  那是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

  “糯糯。”

  “你刻的?”

  “嗯。”

  “刻了多久?”

  “三天。”

  “手疼吗?”

  “疼。”

  “那你。”

  “我愿意。”裴令说,“姐姐,我不逼你。”

  “你哥。”

  “我不是他们。”裴令说,“我等你。”

  “等多久?”

  “等到你愿意。”

  “我要是永远不愿意呢?”

  “那我就等一辈子。”

  “裴令。”

  “嗯。”

  “你别等了。”

  “为什么?”

  “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你。”

  “姐姐。”裴令说,“我知道我最小,最没本事,最不该说这种话。”

  “那你还说?”

  “因为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也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护你。”

  “你拿什么护?”

  “拿命。”裴令说,“我这条命不值钱,可我能豁得出去。”

  “你别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

  ***

  四个人走了之后,阮糯躲进了里间。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柳曼推门进来。

  “糯糯。”

  “嗯。”

  “他们都走了?”

  “走了。”

  “都说什么了?”

  “都说喜欢我。”

  “你怎么说?”

  “我没说。”

  “为什么不说?”

  “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

  “你说实话。”

  “我不知道。”阮糯说,“我真的不知道。”

  柳曼在她面前蹲下。

  “糯糯。”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最气人?”

  “为什么?”

  “因为你明明心里有数,却装作不知道。”

  “我没有装。”

  “你有。”柳曼说,“你怕选了谁,就会失去另外三个。”

  阮糯愣住了。

  “我说对了吧?”

  “我。”

  “你从小到大就这样。”柳曼说,“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舍不得。”

  “我没有。”

  “你有。”柳曼说,“你小时候捡猫,捡了三只,哪只都舍不得送人,最后全养死了。”

  “那是小时候。”

  “现在也一样。”柳曼说,“你舍不得他们任何一个。”

  阮糯低下头。

  “小姨。”

  “嗯。”

  “我是不是很贪心?”

  “贪心不犯法。”柳曼说,“可你得想清楚,你贪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意思?”

  “你是喜欢他们,还是喜欢被他们喜欢?”

  “这有什么区别?”

  “有。”柳曼说,“喜欢他们,是你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喜欢被他们喜欢,是你想从他们那儿得到点什么。”

  “我不能都要吗?”

  “能。”柳曼说,“可你得明白,你图的是什么。”

  “我图什么?”

  “你自己想。”

  阮糯低下头。

  “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想。”柳曼说,“想清楚之前,别答应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你一答应,就有人要受伤。”

  阮糯愣住了。

  “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柳曼说,“可你得想。”

  “想不明白呢?”

  “那就慢慢想。”柳曼说,“反正他们说了,他们等。”

  “他们要是等不了呢?”

  “那就等不了。”柳曼说,“等不了的人,也不值得你选。”

  “小姨。”

  “嗯。”

  “你当年,有没有喜欢过谁?”

  柳曼愣了一下。

  “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喜欢过。”

  “谁?”

  “不告诉你。”

  “是不是陆叔叔?”

  “不是。”

  “那是谁?”

  “一个死了的人。”柳曼说,“死了很多年了。”

  “你还在想他?”

  “想。”柳曼说,“想有什么用?人又活不过来。”

  “那你还想?”

  “因为不想,就真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