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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成团_ › النص الرئيسي

第13章 四个男人一台戏

  阮糯在十二楼的第四天,已经学会了怎么摸鱼。

  早上八点,她给绿萝浇水;八点半,她擦桌子;九点,她给霍珩泡一杯不浓不淡的茶;九点半,她开始整理那三百多份档案。

  她整理得很慢,因为她发现,只要她慢慢整理,霍珩就不会给她派新活。

  她还发现,霍珩有个习惯:只要她不说话,他也不会主动理她。

  于是她学会了在他面前当一盆绿植。

  浇完水,擦完桌子,泡完茶,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后面,翻档案,翻一页,停三分钟。

  一上午能翻二十页。

  霍珩偶尔抬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假装没看见。

  这天上午,她正蹲在文件柜前面,把一份1998年的采购单往正确的位置塞,忽然听见走廊里有人问:

  “阮糯在哪?”

  她手一抖,采购单掉在地上。

  十二楼平时很安静,除了霍珩和她,就只有两个行政人员。可这个声音,她太熟了。

  那个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听见霍珩在办公室里翻了一页文件。

  然后,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

  沈砚舟。

  她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门口。

  沈砚舟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另一只手拿着一条围巾。

  “糯糯。”

  “你怎么上来了?”

  “给你送东西。”他把纸袋递过来,“栗子,刚炒的。”

  “还有围巾。”他把围巾也递过来,“天凉了。”

  “现在才九月。”

  “早晚凉。”

  阮糯接过围巾,摸了摸,很软。

  “你买的?”

  “嗯。”

  “多少钱?”

  “不贵。”

  “不贵是多少?”

  沈砚舟笑了笑,没回答。

  “你钱多得没处花?”

  “嗯。”

  “那我帮你花。”

  “好。”

  阮糯愣了一下:“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因为你说的是真话。”沈砚舟说,“你从小就替我花钱。”

  “我什么时候替你花过钱?”

  “你五岁的时候,拿我的零花钱买了两根冰棍,一根给我,一根你自己吃了。”

  “那、那才五毛钱。”

  “嗯。”沈砚舟说,“所以我记到现在。”

  阮糯的脸红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霍峥从里面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军装,肩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看见沈砚舟,脚步顿了一下,又看见阮糯手里的围巾,眉头皱起来。

  “阮糯。”

  “霍、霍大校。”

  “我妈让我带句话。”

  “她上次不是见过了吗?”

  “见是见了。”霍峥说,“可她说,上次光顾着看你,忘了问你话。”

  “问我什么?”

  “问你家里的事。”

  阮糯心里一紧。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跟我说没用。”霍峥说,“周六你自己跟她说。”

  “我不去。”

  “我妈说了,你要是不去,她亲自来医院。”

  阮糯的脸白了。

  “什么话?”

  “周六,来家里吃饭。”

  阮糯愣住:“我?”

  “嗯。”

  “为什么?”

  “她说,上次没看清。”霍峥说,“这次好好看看。”

  阮糯的脸白了。

  沈砚舟在旁边开口:“霍大校。”

  霍峥看了他一眼。

  “沈先生。”

  霍珩在办公室里,大概是听见了,椅子响了一声。

  可他没出来。

  阮糯偷偷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门关着。

  她不知道他是没听见,还是在装没听见。

  “周六糯糯有安排。”

  “什么安排?”

  “我陪她去看医生。”

  阮糯愣住:“我、我没病。”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

  阮糯立刻闭嘴。

  “看医生?”霍峥笑了一声,“什么病?”

  “老毛病。”沈砚舟说,“怕黑。”

  “怕黑看医生?”

  “心理医生。”

  霍峥看着他,眼神冷下来。

  “沈先生,你倒是会编。”

  “霍大校,你倒是会抢人。”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不让谁。

  阮糯站在中间,抱着围巾和栗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文件柜。

  就在这时,电梯门又开了。

  裴令抱着一只花瓶从里面冲出来。

  “姐姐!”

  阮糯眼前一黑。

  裴令跑到她面前,把花瓶举起来:“修好了,你看。”

  阮糯低头一看,那只破瓷瓶的缺口被补上了,裂纹也用金色的东西描过,在灯光下亮亮的。

  “这是?”

  “金缮。”裴令说,“好看吧?”

  “好看。”

  “那我能吃饭了吗?”

  “现在才十点。”

  “我早饭没吃。”

  “你昨天不是说有钱了吗?”

  “花了。”

  “花哪儿了?”

  “买了金粉。”

  “金粉?”

  “修瓶子用的。”裴令把花瓶举起来,“这个,我修了一晚上。”

  阮糯低头看了看那只瓶子,又看了看他眼下的青黑。

  “你一夜没睡?”

  “嗯。”

  “就为了修这个?”

  “嗯。”裴令说,“修好了,你就能让我吃饭了。”

  阮糯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这小孩有点可怜。

  阮糯看着他,又看了看走廊里站着的另外两个男人。

  霍峥看着裴令,眉头皱得更紧。

  “这谁?”

  “裴令。”阮糯说,“修文物的。”

  “修文物的跑医院来?”

  “他来吃饭。”

  “医院有饭?”

  “我、我给他煮面。”

  霍峥的脸色沉下来。

  “你在办公室给他煮面?”

  “就、就一个小厨房。”

  “阮糯。”

  “在。”

  “你到底是来上班的,还是来开饭馆的?”

  阮糯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裴令在旁边笑:“霍大校,你别凶姐姐。”

  “谁是你姐姐?”

  “阮糯姐姐。”

  霍峥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霍珩从里面走出来。

  他大概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脸色不太好看。他先看见沈砚舟,又看见霍峥,最后看见抱着花瓶的裴令。

  “你们在干什么?”

  “找你的人。”霍峥说。

  “找我的人,堵我门口?”

  “我没堵。”

  “你站在这儿,就是堵。”

  “老三。”

  “哥。”

  兄弟俩对视,空气又冷了一层。

  裴令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笑了。

  “好热闹。”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裴令一点也不怕,抱着花瓶往阮糯身边凑了凑。

  “姐姐,他们都是谁啊?”

  “他、他们。”

  阮糯还没想好怎么介绍,霍珩开口了。

  “我是她领导。”

  “我是她哥哥。”沈砚舟说。

  “我是她。”霍峥顿了一下,“她顶头上司的哥哥。”

  “哦。”裴令点点头,“那我呢?”

  “你是什么?”霍峥问。

  “我是她捡回来的。”

  霍珩看着裴令,眉头皱起来。

  “捡回来的?”

  “嗯。”裴令说,“昨天在花店门口,她给我煮了碗面。”

  “一碗面就把你捡回来了?”

  “嗯。”裴令说,“我很好养的。”

  “姐姐,今天吃什么?”

  “现在才十点。”

  “那我等到十一点。”

  霍峥在旁边开口:“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弟弟。”

  “她弟弟?”霍峥看向阮糯,“你不是只有一个姓沈的哥哥吗?”

  “我、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算。”

  阮糯站在四个人中间,深吸一口气。

  “那个,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四个人看向她。

  “这位是沈砚舟,我哥哥。”

  “这位是霍峥,霍大校。”

  “这位是霍珩,霍副院长。”

  “这位是裴令,修文物的。”

  “我们认识。”霍珩说。

  “我跟他认识。”沈砚舟说。

  “我跟他不用认识。”霍峥说。

  “我饿了。”裴令说。

  阮糯没话说了。

  阮糯站在四个人中间,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战场的兔子。

  “那个。”她小声说,“我进去整理档案了。”

  她转身就想走。

  “站住。”

  四个人同时开口。

  阮糯的脚停在半空。

  她慢慢回过头,看见四个男人都看着她。

  “你们、你们聊。”

  “不聊。”霍珩说。

  “对,不聊。”沈砚舟说。

  “没什么好聊的。”霍峥说。

  “我饿了。”裴令说。

  阮糯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今天这班是上不成了。

  “霍副院长。”霍峥先开口,“她的事,轮不到你们管。”

  “我是她哥。”沈砚舟说。

  “她哥?”霍峥看着他,“你姓沈,她姓阮。”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就是哥?”

  “在我这儿,是。”

  “在我这儿,不是。”霍珩开口,“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沈砚舟转向他,“霍副院长,她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她在我办公室上班。”

  “上班就是人?”

  “不然呢?”

  “她还在我那儿吃过饭。”

  “一顿饭。”

  “一碗面。”

  “我的是小米粥,天天有。”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裴令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举起手。

  “那个。”

  三个人看向他。

  “我能不能先吃饭?”

  “不能。”三个人同时说。

  沈砚舟看着霍峥。

  “霍大校,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