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陸珊綁人
第二天下午,花店門口停下一輛紅色跑車。
車門打開,陸珊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戴著墨鏡,頭髮披著,像來拍照的。
阮糯正在給一束玫瑰剪枝,抬頭看見她,手裡的剪刀停了一下。
“陸小姐。”
“阮糯。” 陸珊摘下墨鏡,四下看了看,“你就住這兒? ”
“我住後面。”
“這麼小。”
“夠住了。”
陸珊走到櫃台前面,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下,看了看指尖的灰。
“你小姨呢?”
“出去了。”
“正好。” 陸珊說,“我找你。 ”
“找我?”
“嗯。” 陸珊把包放在櫃檯上,“你跟霍珩,到底怎麼回事? ”
阮糯放下剪刀。
“我是他的護士。”
“護士?” 陸珊笑了一聲,“護士住他家? 護士跟他吃飯? 護士讓他當眾說'她跟我談'? ”
“那是他。”
“你別跟我說那是工作。” 陸珊打斷她,“我又不傻。 ”
阮糯看著她,沒說話。
“阮糯。” 陸珊往前一步,“你知道霍家跟我們家是什麼關係嗎? ”
“不知道。”
“霍家跟我家,是世交。” 陸珊說,“我從小就知道,我以後要嫁進霍家。 ”
“嫁給誰?”
“你管我嫁給誰。” 陸珊說,“反正比你合適。 ”
「你覺得你合適?」
“我姓陸。” 陸珊說,“我爸是陸廷。 ”
阮糯愣了一下。
“陸廷是我小姨的。”
“我知道。” 陸珊的臉色變了一下,“所以我才更生氣。 ”
“氣什麼?”
“氣你小姨搶了我媽的位置,現在你又來搶我的。”
阮糯張了張嘴。
“我沒有搶。”
“你們這種女人,都說自己沒有搶。”
“我沒有。” 阮糯說,“我連他喜歡什麼都不關心。 ”
“他喜歡你。”
“他不喜歡我。”
“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她跟我談'。”
“那是他不想讓宋清跟我談。”
“有什麼區別?”
“有。” 阮糯說,“他是不想讓我被欺負。 ”
陸珊看著她,眼神變了一下。
“你倒是替他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
“霍珩。”
阮糯愣了一下。
“他同意了嗎?”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 陸珊說,“重要的是,霍家同意。 ”
“可他不喜歡你。”
陸珊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我、我說錯了嗎?” 阮糯有點慌,“他要是喜歡你,就不會。 ”
“就不會什麼?”
“就不會讓我住他辦公室。”
陸珊盯著她,眼神一下子冷了。
“你倒是會說話。”
“我、我不會說話。”
“你不會說話,可你句句往人心口上戳。”
阮糯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行了。” 陸珊說,“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
“那你是來?”
“讓你離開他。”
“我本來也沒在他身邊。”
“那就辭職。”
“我、我不能辭職。”
“為什麼?”
“我辭了,他會扣我工資。”
陸珊愣了一下。
“你怕他扣工資?”
“嗯。”
“就這個?”
“還、還有房租。”
陸珊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
“阮糯。”
“嗯。”
“你是不是在裝傻?”
“我沒有。”
陸珊深吸一口氣,像是壓著火。
“行。” 她說,“你不走,我幫你走。 ”
她抬手,門口進來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
“陸小姐。”
“把她帶上車。”
“你們幹什麼?” 阮糯往後退了一步,“陸珊,你別亂來。 ”
“我不亂來。” 陸珊說,“我就是請你換個地方說話。 ”
“我不去。”
“由不得你。”
兩個男人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放開我。” 阮糯掙扎,“我喊人了。 ”
“你喊。” 陸珊說,“這條巷子,喊破喉嚨也沒人來。 ”
阮糯被她拖著往外走,腳下一絆,高跟鞋掉了一隻。
“我的鞋。”
“不要了。”
“那是打折買的。”
陸珊回頭看了她一眼,像是看一個神經病。
“阮糯,你都被綁架了,還惦記鞋?”
“我、我就這一雙。”
陸珊沒理她,把她塞進車裡。
阮糯趴在座位上,看著那隻鞋孤零零地躺在花店門口。
阮糯被她拖出花店,塞進跑車後座。
“陸珊。” 她趴在車窗上,“你這是綁架。 ”
“我知道。” 陸珊坐在她旁邊,理了理裙子,“所以你快寫,寫完我就放你走。 ”
“寫什麼?”
“保證書。” 陸珊說,“保證離開霍珩,不再見他,不再找他,不再纏著他。 ”
“我不寫。”
“你會寫的。”
車開了。
“手機。” 陸珊忽然說。
“什麼?”
“手機,拿出來。”
阮糯慢慢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按了一下側鍵,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沒電了。” 她說。
陸珊看了一眼,信了。
“算你識相。”
阮糯把手機攥在手心,沒說話。
***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處郊外的院子。
院子不大,四周是圍牆,門口種著一棵老槐樹。
阮糯被帶進一間屋子,屋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上放著紙和筆。
“寫。” 陸珊說。
“我不寫。”
“阮糯。”
“我不寫。” 阮糯說,“我跟他本來就沒關係,你讓我寫這個,不是讓我承認有什麼嗎? ”
陸珊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你倒是不傻。”
“我是不聰明。” 阮糯說,“可我又不傻。 ”
“行。” 陸珊說,“那你就在這兒待著,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寫。 ”
她轉身要走。
“陸小姐。”
陸珊停下。
“你們這兒管飯嗎?”
陸珊回過頭,看著她。
“你說什麼?”
“飯。” 阮糯說,“我中午沒吃。 ”
陸珊盯著她,像是想發火,又沒發出來。
“給她一碗麵。” 她對門口的人說。
門口的人應了一聲。
陸珊又看了她一眼:“你還真不怕。 ”
“怕。” 阮糯說,“可怕也沒用。 ”
“怎麼沒用?”
“我喊了,你們也不會放我走。”
“你倒是想得明白。”
“我小姨說,遇到打不過的人,就先吃飽。”
陸珊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你小姨教你的東西,挺奇怪。”
“她教我的東西多了。” 阮糯說,“就是沒教我,被人綁了該怎麼辦。 ”
“謝謝。”
“別謝我。” 陸珊說,“寫完才有的吃。 ”
她走了。
門被關上。
阮糯坐在椅子上,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遠了,才慢慢把手伸進裙子口袋。
手機還在。
她剛才被架上車的時候,悄悄把手機塞進了口袋。
她低著頭,把手機摸出來,螢幕朝下,按亮了。
陸珊的人沒有搜她的身。
大概是覺得她不敢。
阮糯躲在桌子底下,快速打開定位,發給了四個人。
她不知道該發什麼,只打了三個字:
“救我。”
發送。
就在這時,門開了。
陸珊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手裡拿的什麼?”
阮糯的心一沉。
“沒什麼。”
陸珊走過來,一把搶過手機。
螢幕上還亮著定位。
“你發了?”
“沒、沒發出去。”
陸珊看著螢幕,臉色變了。
“已發送。”
“陸小姐。” 阮糯說,“你放我走吧。 他們來了,事情就大了。 ”
陸珊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阮糯。”
“嗯。”
“你這個人,真討厭。”
“我知道。” 阮糯說,“你放我走,我以後離你遠遠的。 ”
“我不信你。”
“我說話算話。”
“你剛才還說不離開他。”
“我沒說。”
“你沒說?”
“我說我不能辭職。” 阮糯說,“辭職要扣工資。 ”
陸珊被她氣笑了。
“阮糯,你是不是缺心眼?”
“我、我就是窮。”
***
城裡,四個地方,四部手機同時響了一下。
霍珩在辦公室,低頭看了一眼。
螢幕上是一個定位,和三個字。
他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一聲刺響。
“阮糯?”
沒人應。
他又撥過去,電話已經關機。
“陸珊。” 他咬著牙念了一遍,“你找死。 ”
霍崢在部隊,拿起手機。
他看了一眼,臉色沉下來。
“備車。”
“大校,去哪兒?”
“城南。”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越快越好。 ”
沈硯舟在書房,放下手裡的照片。
他看了一眼定位,拿起外套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來,把照片鎖進抽屜。
“糯糯。” 他低聲說,“別怕。 ”
裴令在花店裡間,嘴裡還叼著棒棒糖。
他看了一眼手機,棒棒糖從嘴裡掉下來。
“我靠。”
他抓起電腦就往外跑。
“小姨!” 他喊,“姐姐被人綁了! ”
柳曼從裡間衝出來,臉都白了。
四個人看見的是同一條消息。
一個定位,和三個字。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