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孩子是誰的
霍珩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
“結果出來了。”
四個人圍過來。
“什麼結果?” 霍崢問。
“親子鑑定。”
“誰的?”
“你的。”
霍崢愣住了。
“你說什麼?”
“孩子是你的。” 霍珩說,“父系關係成立。 ”
霍崢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你什麼時候做的?”
“孩子出生那天。”
“誰讓你做的?”
“我自己。”
“你為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 霍珩說,“你們也想。 ”
霍崢沒說話。
他拿起報告,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父系關係成立。”
“霍崢。”
“嗯。”
“你高興嗎?”
“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
“因為我沒想過會是我。”
“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高興嗎?”
“高興。” 霍崢說,“可我也怕。 ”
“怕什麼?”
“怕她不願意。”
“她願不願意,是她的事。”
“我知道。”
“你只要做好你該做的。”
“我該做什麼?”
“當爹。”
他的手開始抖。
***
“霍崢。”
“嗯。”
“你沒事吧?”
“沒事。”
“你手在抖。”
“我知道。”
“你坐下。”
“我坐不住。”
“你。”
“霍珩。”
“嗯。”
“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這麼平靜?”
“因為我猜到了。”
“你怎麼猜到的?”
“時間。” 霍珩說,“她發病那段時間,只有你。 ”
“只有我?”
“嗯。”
“可你也。”
“我沒碰她。” 霍珩說,“那段時間我在外地開會。 ”
霍峥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你不生氣?”
“生氣。”
“那你還。”
“生氣歸生氣。” 霍珩說,“孩子是你的,這是事實。 ”
“霍珩。”
“嗯。”
“你。”
“哥。” 霍珩說,“你別這樣看著我。 ”
“哪樣?”
“像欠我什麼似的。”
“我。”
“你不欠我。” 霍珩說,“你欠她的。 ”
“我欠她什麼?”
“欠她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選你的機會。” 霍珩說,“現在孩子是你的,她連選都沒得選了。 ”
霍崢沒說話。
“所以。” 霍珩說,“你別逼她。 ”
“我不逼。”
“也別讓她覺得,她非你不可。”
“我知道。”
“霍珩。”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告訴我。」
“我不告訴你,你也會知道。”
“可你告訴了我。”
“哥。”
“嗯。”
“你別謝我。” 霍珩說,“我告訴你,是為了孩子。 ”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
沈硯舟站在窗邊,一直沒說話。
“沈硯舟。” 霍崢開口。
“嗯。”
“你。”
“我沒事。”
“你。”
“我說了,我沒事。” 沈硯舟說,“孩子是你的,挺好。 ”
“挺好?”
“嗯。”
“你不。”
“不什麼?”
“不難受?”
“難受。” 沈硯舟說,“可難受也得認。 ”
“沈硯舟。”
“霍崢。” 沈硯舟說,“你好好對她。 ”
“我會。”
“不是說說。”
“沈硯舟。”
“嗯。”
“你為什麼不爭?”
“爭什麼?”
“爭她。”
“爭不過。”
“你還沒爭。”
“不用爭。” 沈硯舟說,“她心裡有誰,我清楚。 ”
“她心裡有誰?”
“不知道。” 沈硯舟說,“但不是我。 ”
“你。”
“霍崢。” 沈硯舟說,“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給她。 ”
“不是說說。”
“沈硯舟。”
“嗯。”
“你為什麼不爭?”
“爭什麼?”
“爭她。”
“爭不過。”
“你還沒爭。”
“不用爭。” 沈硯舟說,“她心裡有誰,我清楚。 ”
“她心裡有誰?”
“不知道。” 沈硯舟說,“但不是我。 ”
“你。”
“霍崢。” 沈硯舟說,“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給她。 ”
***
裴令蹲在牆角,抱著膝蓋。
“裴令。”
“嗯。”
“你。”
“我沒事。”
“你。”
“我就是有點。” 裴令說,“有點失望。 ”
“失望什麼?”
“失望不是我的。”
“你才二十二。”
“二十二怎麼了?”
“二十二當爹太早。”
“我不怕早。”
“你。”
“姐姐。” 裴令說,“我是不是沒機會了? ”
“什麼機會?”
“當她男人的機會。”
霍崢沒說話。
“我知道了。” 裴令說,“那我當叔叔。 ”
“叔叔?”
“嗯。” 裴令說,“乾爹也行。 ”
“你。”
“我認真的。” 裴令說,“孩子總得有人疼。 ”
“裴令。”
“嗯。”
“你不用當叔叔。”
“那我當什麼?”
“你想當什麼就當什麼。”
“我想當她男人。”
“除了這個。”
“那就當叔叔。” 裴令說,“反正我也不會帶孩子。 ”
“可以學。”
“我學。”
“你連飯都做不好。”
“我可以學做飯。”
“你。”
“霍崢。” 裴令說,“你別趕我走。 ”
“我沒趕你。”
“那我能留下嗎?”
“能。”
***
“霍崢。” 霍珩開口。
“嗯。”
“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她。”
“我負責。”
“怎麼負責?”
“我養她,養孩子。”
“然後呢?”
“然後。” 霍崢說,“然後看她願不願意。 ”
“你不逼她?”
“不逼。”
“為什麼?”
“因為逼來的,不是真的。”
“你倒是想得開。”
“我想不開。” 霍崢說,“可我不能逼她。 ”
“哥。”
“嗯。”
“你變了。”
“哪兒變了?”
“以前你想要什麼,就一定要拿到。”
“現在呢?”
“現在你會等了。”
“因為不等不行。” 霍峥說,“她不是東西,不能搶。 ”
***
下午,阮糯醒了。
她睜開眼,先看見天花板,再看見窗外的光。
“醒了?”
“嗯。”
“你感覺怎麼樣?”
“疼。”
“哪兒疼?”
“肚子。”
“正常。” 霍珩說,“手術刀口。 ”
“孩子。”
“孩子沒事。”
“我想看看。”
“好。”
護士把孩子抱過來。
很小,皺巴巴的,閉著眼。
“好小。” 阮糯說。
“四斤二兩。”
“正常嗎?”
“早產,算正常。”
“他能活嗎?”
“能。”
“這麼小。”
“小也能長大。”
“他。”
“阮糯。” 霍珩說,“你別哭。 ”
“我沒哭。”
“你眼淚掉在孩子臉上了。”
“我。”
“你剛做完手術,不能哭。”
“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 霍珩說,“刀口會疼。 ”
“他為什麼這麼皺?”
“在羊水裡泡的。”
“他為什麼不睜眼?”
“困。”
“他。”
“阮糯。” 霍珩說,“你別擔心。 ”
“我不擔心。”
“你手在抖。”
“我。”
“你當媽了。”
阮糯愣了一下。
“我當媽了。”
“嗯。”
“我。”
“你什麼?”
「我還沒準備好。」
“沒人準備好。” 霍珩說,“都是邊當邊學。 ”
“四斤二兩。”
“男孩女孩?”
“男孩。”
“男孩。” 阮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像誰? ”
“看不出來。”
“像我就行。”
“為什麼?”
“像我,以後好找對象。”
霍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跟霍崢說的一樣。”
“霍峥?”
“嗯。”
“他。”
“他在門口。”
阮糯抬頭,看見霍崢站在門口。
他沒進來,就站在那兒,看著她。
“霍崢。”
“嗯。”
“你進來。”
“我。”
“進來。”
霍崢走進來,站在床邊。
“你。”
“我。”
“你有話要說?”
“嗯。”
“說。”
“孩子是我的。”
阮糯愣了一下。
“什麼?”
“親子鑑定做了。” 霍崢說,“孩子是我的。 ”
阮糯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你。”
“我會負責。”
“負責?”
“嗯。”
“怎麼負責?”
“我養你們。”
“然後呢?”
“然後看你。”
“看我什麼?”
“看你願不願意。”
阮糯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霍崢。”
“嗯。”
“我還沒想好。”
“我知道。”
“你不逼我?”
“不逼。”
“你。”
“我等。”
“等多久?”
“等到你想好。”
“霍崢。”
“嗯。”
“你給孩子起名了嗎?”
“沒有。”
“那。”
“等你起。”
“我起?”
“嗯。”
“為什麼?”
“因為你是。”
阮糯低下頭,看著孩子。
“叫念念吧。”
“念念?”
“嗯。” 阮糯說,“我念著他。 ”
“念著誰?”
“念著所有人。”
霍崢沒說話。
“你要是不喜歡。”
“喜歡。” 霍崢說,“就叫念念。 ”
“念念。”
“嗯。”
“這名字。”
“不好聽?”
“好聽。”
“那。”
“就是有點苦。”
“苦?”
“念著,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就放不下。” 阮糯說,“我不想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