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年後
一年後，診所門口掛了兩塊牌子。
一塊是“糯糯診所”，一塊是“兒科”。
“為什麼掛兩塊？” 霍珩問。
“因為看小孩的多。”
“你又不是兒科醫生。”
“我學過。”
“學過一點。”
“一點也是學。”
“你。”
“霍珩。” 阮糯說，“你別管。 ”
“我沒管。”
“你有。”
“我。”
“你現在是我的顧問。”
“我知道。”
“顧問就好好顧問。”
“好。”
＊＊＊
診所擴大了。
阮糯把隔壁的房子也租了下來，打通了。
一樓是診室和藥房，二樓是輸液室和休息室。
小林升了護士長，又招了兩個護士。
“糯糯姐。”
“嗯。”
“今天的號滿了。”
“滿了就加號。”
“加多少？”
“加到看不完為止。”
“那要加到幾點？”
“加到沒人。”
“那您。”
“我沒事。”
“您臉色不好。”
“我沒睡好。”
“為什麼沒睡好？”
“因為阮念晚上哭。”
“那。”
“我習慣了。”
“糯糯姐。”
“嗯。”
“你太累了。”
“累點好。”
“為什麼？”
“累了就不亂想。”
“那。”
“怎麼了？”
“您不累嗎？”
“累。”
“那還加？”
“因為有人等著。”
“誰等？”
“病人。”
“什麼病人？”
“附近的老人。” 阮糯說，“他們信我。 ”
“信你什麼？”
“信我不騙他們。”
“你。”
“小林。”
“嗯。”
“你記著，咱們這診所，不坑人。”
“我知道。”
“藥開對的，不開貴的。”
“好。”
＊＊＊
四個男人還在。
霍珩還是顧問。
霍崢還是保安。
沈硯舟還是管帳。
裴令還是前台。
只是他們現在不爭了。
至少表面不爭了。
“你們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阮糯問。
“我們沒爭。”
“我知道。”
“那你還問？”
“因為你們一安靜，我就不習慣。”
“你。”
“你們是不是在憋著什麼？”
“沒有。”
“真的？”
“真的。”
“那你們為什麼老看我？”
“我們沒看。”
“你們看了。”
“我們。”
“你們四個，一天看我八百回。”
“那是。”
“是什麼？”
“是關心。”
“關心也不用這麼看。”
“那我們少看。”
“好。”
“沒有。”
“真的？”
“真的。”
“我不信。”
“為什麼？”
“因為你們四個，安靜不了三天。”
“這次是真的。”
“為什麼？”
“因為我們商量好了。”
“商量什麼？”
“不爭。”
“你們上次也這麼說。”
“上次是上次。”
“這次呢？”
“這次是真的。” 霍珩說，“我們不想讓你煩。 ”
＊＊＊
半個月後，阮糯開始噁心。
“你怎麼了？” 小林問。
“沒事。”
“你吐了。”
“吃壞了。”
“你昨天也這麼說。”
“昨天也是吃壞了。”
“糯糯姐。”
“嗯。”
“你是不是。”
“是什麼？”
“有了？”
阮糯愣了一下。
“你別亂說。”
“我沒亂說。”
“我。”
“你去驗驗。”
“不用。”
“去吧。”
＊＊＊
驗孕棒上，兩條槓。
阮糯坐在衛生間裡，看著那兩條槓，半天沒動。
“糯糯姐？”
“嗯。”
“怎麼樣？”
“有了。”
“那。”
“你別說話。”
“好。”
“讓我緩緩。”
“好。”
阮糯坐在馬桶蓋上，半天沒動。
“糯糯姐。”
“嗯。”
“你沒事吧？”
“沒事。”
“你手在抖。”
“我知道。”
“那。”
“小林。” 阮糯說，“我怎麼這麼倒霉？ ”
“你不倒霉。”
“我怎麼不倒霉？”
“你有人幫。”
門外安靜了一下。
“誰的？”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那。”
“小林。”
“嗯。”
「你先別告訴他們。」
“好。”
＊＊＊
可小林還是告訴了。
不是故意的。
是裴令看她臉色不對，套出來的。
當天晚上，四個人同時到了診所。
“阮糯。”
“你們怎麼都來了？”
“小林說你有事。”
“小林。”
“你別怪她。” 裴令說，“是我問的。 ”
“你。”
“姐姐。” 裴令說，“你又有了？ ”
診所裡安靜了。
“誰的？” 霍珩問。
“我的。” 霍崢說。
“什麼是你的？”
“孩子。”
“你憑什麼說是你的？”
“憑我。”
“憑你什麼？”
“憑我是她男人。”
“你什麼時候成她男人了？”
“我。”
“你們別吵。” 沈硯舟開口。
“你也來？”
“孩子可能是我的。”
“你。”
“我照顧過她。”
“照顧就是你的？”
“我說可能。”
“可能也不行。”
“那你說怎麼辦？”
“算日子。”
“算什麼日子？”
“算她什麼時候懷上的。”
“你知道？”
“不知道。”
“那怎麼算？”
“問她。”
四個人同時看向阮糯。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因為。” 阮糯說，“我發病的時候，腦子是糊的。 ”
“糊的也得有個數。”
“沒有數。”
“那。”
“你們別問我。” 阮糯說，“我也不知道。 ”
“那。”
“那什麼？”
“那我們。”
“你們什麼？”
“我們照顧你。”
“誰照顧？”
“我們四個。”
“四個？”
“嗯。”
“你們不爭了？”
“爭。” 霍崢說，“可照顧你的時候不爭。 ”
“真的？”
“真的。”
“我不信。”
“那你看著。”
四個人不說話了。
＊＊＊
“那怎麼辦？” 裴令問。
“生下來。” 霍崢說。
“生下來再說？”
“嗯。”
“那要是我的呢？”
“是你的就是你的。”
“要不是呢？”
“那就不是。”
“你。”
“裴令。” 霍崢說，“你別急。 ”
“我沒急。”
“你臉都紅了。”
“我。”
“行了。” 阮糯說，“都別吵。 ”
四個人看著她。
“孩子是我的。” 阮糯說，“我自己養。 ”
“我們。”
“你們要是願意，就幫忙。” 阮糯說，“不願意，就走。 ”
“我們願意。”
“你們願意什麼？”
“願意幫忙。”
“幫什麼？”
“照顧你，照顧孩子。”
“你們。”
“阮糯。” 霍珩說，“你別一個人扛。 ”
“我沒扛。”
“你扛了。”
“我。”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那就別爭。”
“好。”
＊＊＊
晚上，四個人坐在診所裡，圍著一張日曆。
“她是什麼時候發病的？”
“不知道。”
“你記不記得？”
“不記得。”
“你呢？”
“不記得。”
“你們都不記得？”
“她發病的時候，我們也不清醒。”
“那。”
“那就算不出來。”
“算不出來怎麼辦？”
“等生下來。”
“生下來要多久？”
“十個月。”
“十個月？”
“嗯。”
“那這十個月，誰照顧她？”
“我們。”
“四個？”
“四個。”
“你們四個，照顧一個孕婦？”
“不行嗎？”
“行。”
“那你就別管。”
“我。”
“霍崢。” 阮糯說，“你也不用照顧我。 ”
“為什麼？”
“我自己能行。”
“你。”
“生下來做鑑定？”
“嗯。”
“那要是。”
“要是什麼？”
“要是又不是我的呢？”
“那就不是。”
“你倒是想得開。”
“我想不開。” 霍崢說，“可我不能逼她。 ”
“哥。”
“嗯。”
“你說，她心裡有誰？”
“不知道。”
“你覺得有嗎？”
“有。”
“誰？”
“不知道。” 霍峥說，“可她心裡有我們。 ”
“我們？”
“嗯。”
“四個？”
“四個。”
“你們四個，照顧一個孕婦？”
“不行嗎？”
“行。”
“那你就別管。”
“我。”
“霍崢。” 阮糯說，“你也不用照顧我。 ”
“為什麼？”
“我自己能行。”
“你。”
“那。”
“那什麼？”
“那我們還算運氣好。”
＊＊＊
阮糯坐在旁邊，看著他們算日子。
“你們算出來了嗎？”
“沒有。”
“那別算了。”
“為什麼？”
“因為算出來也沒用。”
“怎麼沒用？”
“孩子是我的。” 阮糯說，“誰的是誰的，等生下來再說。 ”
“那。”
“現在，你們都回去睡覺。”
“我們。”
“回去。”
“好。”
四個人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霍崢回頭。
“阮糯。”
“嗯。”
“你。”
“我什麼？”
“你好好吃飯。”
“我知道。”
“別累著。”
“我知道。”
“那。”
“霍崢。”
“嗯。”
“霍崢。”
“嗯。”
“你。”
“我什麼？”
“你別老站著。”
“為什麼？”
“你站一天，腿會腫。”
“我習慣了。”
“習慣也不行。”
“那。”
“你坐著。”
“好。”
“明天開始。”
“好。”
“霍崢。”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逼我。”
“我說了，不逼。”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