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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成團_ › 正文

第42章 懷孕

  阮糯蹲在花店後面的水溝邊,吐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是第三天了。

  第一天,她以為是吃壞了肚子。

  第二天,她以為是著涼。

  第三天,她蹲在這兒,聞著水溝的味道,忽然覺得不對勁。

  “姐姐?”

  裴令站在後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花剪。

  “你怎麼了?”

  “沒事。”

  “你吐了。”

  “吃壞了。”

  “你昨天也這麼說。”

  “昨天也是吃壞了。”

  “姐姐,你臉色很差。”

  “我沒事。”

  裴令走過來,伸手想扶她。

  “你別碰我。” 阮糯說,“我想吐。 ”

  裴令收回手,站在旁邊,看著她。

  “姐姐。”

  “嗯。”

  “你這個月,來那個了嗎?”

  阮糯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那個。”

  “你、你怎麼知道?”

  “我算的。”

  “你算什麼算?”

  “我在花店住了這麼久,你什麼時候洗床單,我都知道。”

  “你、你變態啊?”

  “我不是變態。” 裴令說,“我是關心你。 ”

  “關心我你就盯著我洗床單?”

  “我不盯,我就是看見。”

  “看見也不行。”

  “姐姐。”

  “你別叫我。”

  “你臉都白了。”

  “我、我沒事。”

  “你手在抖。”

  “我冷的。”

  “四月不冷。”

  “四月也冷。”

  “姐姐。”

  “又怎麼了?”

  “你要不要去醫院?”

  “不去。”

  “為什麼?”

  “我、我自己先看看。”

  阮糯的臉一下子白了。

  ***

  下午,阮糯一個人去了藥店。

  她戴著口罩,低著頭,在貨架前面轉了三圈,才拿起一盒驗孕棒。

  收銀員是個大姐,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她把驗孕棒塞進包裡,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花店,她沒敢進裡間,先在後門口站了一會兒。

  裴令在店裡包花,看見她,抬起頭。

  “姐姐,你回來了?”

  “嗯。”

  “你買什麼了?”

  “沒、沒什麼。”

  “你臉怎麼這麼紅?”

  “走路走的。”

  “外面不熱。”

  “我、我走得快。”

  “姐姐。”

  “你別問了。”

  “哦。”

  裴令低下頭,繼續包花。

  可阮糯總覺得,他在偷看她。

  ***

  花店的衛生間很小。

  阮糯坐在馬桶蓋上,看著手裡的驗孕棒。

  兩條槓。

  很紅,很清晰。

  她看了三遍。

  然後她把驗孕棒放在洗手台上,坐在那兒,半天沒動。

  “糯糯?” 柳曼在外面敲門,“你在裡面幹什麼? ”

  “沒、沒事。”

  “你進去半小時了。”

  “我、我拉肚子。”

  “拉肚子拉半小時?”

  “嗯。”

  “你開門。”

  “小姨。”

  “開門。”

  阮糯把驗孕棒攥在手裡,打開門。

  柳曼站在門口,看見她的臉,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

  “沒事。”

  “你手在抖。”

  “我。”

  “手裡拿的什麼?”

  阮糯沒說話。

  柳曼伸手,把她的手掰開。

  驗孕棒躺在她的手心裡。

  兩條槓。

  柳曼看著那兩條槓,半天沒說話。

  “小姨。”

  “嗯。”

  “我。”

  “先進去。”

  柳曼把她推進衛生間,關上門。

  “坐下。”

  阮糯坐下。

  “多久了?”

  “不知道。”

  “不知道?”

  “我這個月沒來,我以為、以為是亂了。”

  “亂多久了?”

  “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 柳曼說,“你怎麼不早說? ”

  「我以為沒事。」

  “你以為。” 柳曼嘆了口氣,“你以為什麼時候準過? ”

  “小姨。”

  “誰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那段時間,我、我發病過好幾次。”

  “幾次?”

  “我不記得了。”

  “你都跟誰?”

  “我不記得了。”

  “一個都不記得?”

  “我發病的時候,腦子是糊的。”

  “糊的也得有個數。”

  “小姨。”

  “你說。”

  “我真的想不起來。”

  “那段時間,都有誰?”

  “霍珩,霍崢,沈硯舟。”

  “還有呢?”

  “裴令。”

  “裴令?” 柳曼愣住了,“他也? ”

  “他、他可能沒有。”

  “可能?”

  “我不記得了。”

  阮糯沒說話。

  “我問你,誰的?”

  “我不知道。”

  柳曼愣住了。

  “你不知道?”

  “我。”

  “糯糯。”

  “我真的不知道。” 阮糯說,“那段時間,我、我發病過好幾次。 ”

  “幾次?”

  “我不記得了。”

  “跟誰?”

  “我不記得了。”

  柳曼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小姨。”

  “嗯。”

  “我該怎麼辦?”

  “先別慌。”

  “我沒慌。”

  “你手還在抖。”

  “我。”

  “坐下。” 柳曼說,“慢慢說。 ”

  “小姨。”

  “嗯。”

  “我是不是很蠢?”

  “蠢。”

  “你。”

  “可蠢不怪你。” 柳曼說,“怪我沒教好。 ”

  “你教得挺好的。”

  “教得好,你就不會懷了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

  “小姨。”

  “我說的是實話。”

  “先別慌。”

  “我沒慌。”

  “你手還在抖。”

  “我。”

  “坐下。” 柳曼說,“慢慢說。 ”

  ***

  當天晚上,消息就走漏了。

  走漏的人是裴令。

  他在花店裡間聽見了柳曼和阮糯的對話,轉頭就告訴了霍珩。

  霍珩又告訴了霍崢。

  霍崢告訴了沈硯舟。

  第二天早上,四個人同時站在花店門口。

  “阮糯。”

  “你們怎麼都來了?”

  “裴令說你有事。”

  “裴令。”

  裴令從人群後面探出頭。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你。”

  “我就是、就是覺得他們該知道。”

  “誰該知道?”

  “孩子的爹該知道。”

  花店裡安靜了。

  “什麼孩子?” 霍珩問。

  “你、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

  “姐姐懷孕了。”

  四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阮糯身上。

  阮糯坐在椅子上,捂著嘴,又想吐。

  “誰的?” 霍珩先開口。

  “我的。” 霍崢說。

  “什麼是你的?” 霍珩看向他。

  “孩子是我的。”

  “你憑什麼說是你的?”

  “憑我。”

  “憑你什麼?”

  “憑我那天。”

  “哪天?”

  霍崢沒說話。

  “你說不出來,就是我的。” 霍珩說。

  “什麼叫說不出來就是你的?”

  “因為我記得。”

  “你記得什麼?”

  “我記得。”

  兩個人越說越僵。

  “你們別吵了。” 沈硯舟開口。

  “你也來?” 霍珩看著他。

  “孩子可能是我的。”

  “你?”

  “我。”

  “什麼時候?”

  “她發病的時候。”

  “你。”

  “我照顧過她。”

  “照顧就是你的?”

  “不是。” 沈硯舟說,“可我得說清楚。 ”

  “說清楚什麼?”

  “說清楚,我也可能是。”

  “你。”

  “我不能裝不知道。”

  “你。”

  “如果孩子是我的,我認。”

  “如果不是呢?”

  “我也認。” 沈硯舟說,“我認的是她,不是孩子。 ”

  “我沒說是我的。” 沈硯舟說,“我說可能。 ”

  “可能也不行。”

  “那你說怎麼辦?”

  “等孩子生下來,做鑑定。”

  “你等得了?”

  “我等得了。”

  “你等得了,孩子等不了。” 霍珩說。

  “什麼意思?”

  “孩子生下來之前,得有人照顧她。”

  “我照顧。”

  “你拿什麼照顧?”

  “我。”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你。”

  “我說的是實話。” 霍珩說,“你一個月在家幾天? ”

  “我調回來。”

  “又調回來?”

  “嗯。”

  “你為了她,什麼都肯幹?”

  “肯。”

  “那我呢?” 沈硯舟開口。

  “你什麼?”

  “我也肯。”

  “你。”

  “我可以請假。”

  “你能請多久?”

  “請到孩子生下來。”

  “你。”

  “我不是跟你爭。” 沈硯舟說,“我是說,我也能照顧她。 ”

  “我。” 裴令舉手,“我也可能是。 ”

  所有人看向他。

  “你?” 霍珩說,“你才認識她幾天? ”

  “幾天怎麼了?”

  “幾天你就。”

  “我沒碰她。” 裴令說,“可萬一呢? ”

  “萬一什麼?”

  “萬一她發病的時候,我不小心。”

  “你。”

  “我就是說說。”

  “你說說也不行。” 霍珩說,“這種事能隨便說? ”

  “我、我就是怕。”

  “你怕什麼?”

  “怕真的是我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怎麼當爹。”

  “你。”

  “我連自己都養不活。”

  “那你還說。”

  “我、我就是想負責。”

  阮糯坐在椅子上,聽著他們吵,忽然覺得天旋地轉。

  “別吵了。”

  四個人同時看向她。

  “我。”

  她捂著嘴,衝進衛生間,吐了。

  “阮糯。”

  “別進來。”

  “你。”

  “我說了,別進來。”

  四個人站在衛生間門口,誰也不說話。

  阮糯從衛生間出來,臉色很白。

  “阮糯。”

  “我沒事。”

  “你坐下。”

  “我坐不住。”

  “那你想幹什麼?”

  “我想一個人待著。”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你現在一個人待著,會亂想。”

  “我本來就在亂想。”

  “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一個人亂想,會鑽牛角尖。”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先吃飯。”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我噁心。”

  “噁心也得吃。” 霍崢說,“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

  阮糯愣了一下。

  “你。”

  “我說的是實話。” 霍崢說,“你肚子裡還有一個。 ”

  “都閉嘴。” 霍峥說,“先讓她把話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