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 註冊
糯成團_ › 正文

第56章 四個人的位置

  診所門口掛了一塊新牌子。

  “今日坐診:阮糯。”

  “誰寫的?” 阮糯問。

  “我。” 裴令說。

  “為什麼寫這個?”

  “因為病人不知道找誰。”

  “找我。”

  “可他們老找你不在的時候來。”

  “那你就說我不在。”

  “我說了。”

  “然後呢?”

  “然後他們問,那四個男的是誰。”

  “你怎麼說?”

  “我說,是幫忙的。”

  “他們信嗎?”

  “不信。”

  ***

  診所的生意慢慢好起來。

  每天都有七八個病人,大多是附近的老人。

  霍珩坐在診室裡,當“醫療顧問”。

  “這個病人,高血壓。”

  “我知道。”

  “藥開錯了。”

  “哪裡錯了?”

  “劑量大了。”

  “我。”

  “改。”

  “好。”

  “還有。”

  “還有什麼?”

  “那個老太太,心臟不好,別給她開太多藥。”

  “我知道。”

  “你知道還開?”

  “她非要。”

  “她非要你就開?”

  “我。”

  “阮糯。”

  “嗯。”

  “你是醫生。”

  “我知道。”

  “醫生得有主見。”

  “我。”

  “你別老聽病人的。”

  “可他們。”

  “他們不懂。” 霍珩說,“你懂。 ”

  “我懂什麼?”

  “你懂他們的難處。”

  “你。”

  “可你也得懂分寸。” 霍珩說,“你開診所,是幫人,不是把自己搭進去。 ”

  “我沒搭。”

  “你有。”

  “我。”

  “你昨天給一個老太太墊了藥錢。”

  “她沒錢。”

  “我知道。” 霍珩說,“可你這樣,診所開不下去。 ”

  “開不下去就開不下去。”

  “阮糯。”

  “霍珩。” 阮糯說,“我開診所,不是為了賺錢。 ”

  “我知道。”

  “那你還說?”

  “我是怕你累。”

  ***

  霍崢站在門口,當“保安”。

  他不怎麼說話,就站在那兒。

  可病人都怕他。

  “小姑娘。” 一個老太太小聲問,“門口那個,是看門的? ”

  “是。”

  “他好兇。”

  “他不兇。”

  “他瞪我。”

  “他沒有。”

  “他有。”

  阮糯看了一眼霍崢。

  霍崢正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霍崢。”

  “嗯。”

  “你笑一下。”

  “什麼?”

  “笑一下。”

  霍崢扯了扯嘴角。

  “算了。” 阮糯說,“你還是別笑了。 ”

  “為什麼?”

  “更嚇人。”

  “那我不笑了。”

  “對。”

  “可病人怕我。”

  “他們不是怕你。”

  “那是什麼?”

  “是敬你。” 阮糯說,“你站那兒,他們覺得安全。 ”

  “真的?”

  “真的。”

  “那。”

  “你就站著。”

  “站多久?”

  “站到我關門。”

  “好。”

  “霍崢。”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站一天。”

  “站過更久。”

  “什麼時候?”

  “站崗。” 霍崢說,“零下二十度,站一夜。 ”

  “那。”

  “這不算什麼。”

  “你。”

  “你別心疼我。”

  “我沒心疼。”

  “你眼睛紅了。”

  “那是風吹的。”

  “現在沒風。”

  ***

  沈硯舟坐在櫃台後面,管帳。

  “今天收入多少?”

  “四百八。”

  “支出呢?”

  “兩百三。”

  “賺了多少?”

  “兩百五。”

  “夠幹什麼?”

  “夠買藥。”

  “那房租呢?”

  “房租一個月八百。”

  “那。”

  “這個月夠了。”

  “下個月呢?”

  “下個月再說。”

  “沈硯舟。”

  “嗯。”

  “你說,這診所能不能開下去?”

  “能。”

  “你這麼肯定?”

  “因為有人在。”

  “誰?”

  “你。”

  ***

  裴令站在前台,掛著一個牌子。

  牌子上寫著:“前台:小裴。 ”

  “你為什麼寫小裴?”

  “因為好聽。”

  “你姓裴。”

  “嗯。”

  “小裴。”

  “嗯。”

  “你以前不是修文物的嗎?”

  “現在當前台。”

  “為什麼?”

  “因為前台能看見你。”

  “裴令。”

  “嗯。”

  “你該去找個正經工作。”

  “前台就是正經工作。”

  「我是說。」

  “姐姐。” 裴令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

  “說什麼?”

  “你想說,我該走。”

  “我沒說。”

  “你眼睛裡寫著。”

  “我。”

  “我不走。” 裴令說,“我走了,誰給你擦桌子? ”

  “我自己會擦。”

  “那你擦得沒我乾淨。”

  “你。”

  “姐姐。” 裴令說,“你別趕我。 ”

  “我沒趕你。”

  “那就好。”

  ***

  下午,一個老太太來看病。

  她坐下,看了看四周。

  “小姑娘。”

  “嗯。”

  “這診所,你開的?”

  “嗯。”

  “那四個男的,是你什麼人?”

  阮糯愣了一下。

  “幫忙的。”

  “幫忙的?”

  “嗯。”

  “哪個是你男人?”

  “都不是。”

  “都不是?”

  “嗯。”

  “那他們為什麼天天來?”

  “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他們閒。”

  “閒?”

  “嗯。”

  “我看不像。” 老太太說,“那個高個子,天天站門口,跟門神似的。 ”

  “他。”

  “那個戴眼鏡的,天天坐診室,跟真大夫似的。”

  “他本來就是大夫。”

  “還有那個管帳的,天天算錢,跟掌櫃的似的。”

  “他。”

  “那個小的,天天站前台,笑得跟花似的。”

  “他。”

  “小姑娘。” 老太太說,“你真有福氣。 ”

  “我。”

  “四個男人圍著你轉。”

  “他們不是。”

  “是什麼?”

  “是。”

  “是什麼?”

  “是同事。”

  “同事能天天來?”

  “能。”

  “同事能不要錢?”

  “能。”

  “同事能。”

  “大娘。” 阮糯說,“您看病還是聊天? ”

  “看病,看病。”

  “大娘。”

  “嗯。”

  “您這病,得少吃鹽。”

  “我知道。”

  “還有,多喝水。”

  “我知道。”

  “您別光知道。”

  “我。”

  “您得做。”

  “好。” 老太太說,“你這姑娘,管得真寬。 ”

  “我。”

  “不過。” 老太太說,“管得寬好。 ”

  ***

  老太太走了之後,阮糯站在診所門口。

  四個男人各幹各的。

  霍珩在診室寫病歷。

  霍崢在門口站著。

  沈硯舟在櫃檯算帳。

  裴令在前台擦桌子。

  “你們。”

  四個人同時抬頭。

  “怎麼了?”

  “你們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

  “能不能別天天來?”

  “不能。”

  “為什麼不能?”

  “因為我們是員工。”

  “員工有工資嗎?”

  “沒有。”

  “沒有工資還來?”

  “來。”

  “為什麼?”

  “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你在。”

  “沈硯舟。”

  “嗯。”

  “你不用天天來。”

  “我想來。”

  “你一個少將,天天來小診所管帳。”

  “少將也得吃飯。”

  “你。”

  “糯糯。” 沈硯舟說,“我不是為了你來的。 ”

  “那為了什麼?”

  “為了我自己。”

  “什麼意思?”

  “我在這兒,心裡踏實。”

  “為什麼?”

  “因為這兒有人氣。”

  “人氣?”

  “嗯。” 沈硯舟說,“我那個書房,太靜了。 ”

  “你。”

  “我以前覺得靜好。” 沈硯舟說,“現在覺得,還是熱鬧點好。 ”

  “糯糯。”

  “嗯。”

  “你別趕我們。”

  “我沒趕。”

  “你剛才說了。”

  “我那是。”

  “是什麼?”

  “是怕你們累。”

  “我們不累。”

  “你們。”

  “我們願意。”

  ***

  阮糯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你們。”

  “我們怎麼了?”

  “你們這樣。”

  “哪樣?”

  “這樣。” 阮糯說,“我這是診所還是男團? ”

  “男團。” 四個人同時說。

  “什麼?”

  “男團。” 霍珩說,“你是老闆。 ”

  “我。”

  “我們是團員。”

  “你們。”

  “老闆。” 裴令說,“今天有什麼吩咐? ”

  “有。”

  “什麼?”

  “上班不許爭。”

  “我們沒爭。”

  “你們在爭。”

  “我們。”

  “從明天起,誰再爭,誰就掃廁所。”

  四個人不說話了。

  “聽見沒有?”

  “聽見了。”

  “那就好。”

  ***

  晚上,診所關門。

  阮糯坐在櫃檯後面,看著帳本。

  “糯糯。”

  “嗯。”

  “今天怎麼樣?” 柳曼問。

  “累。”

  “累還開?”

  “開。”

  “為什麼?”

  “因為有人來。”

  “誰?”

  “病人。” 阮糯說,“還有他們。 ”

  “他們?”

  “嗯。”

  “你不是嫌他們煩嗎?”

  “嫌。”

  “那。”

  “可他們不在,我又覺得空。”

  柳曼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糯糯。”

  “嗯。”

  “你是不是。”

  “我什麼?”

  “沒什麼。”

  “小姨。”

  “嗯。”

  “你說。”

  “說什麼?”

  “我是不是習慣了?”

  “習慣什麼?”

  “小姨。”

  “嗯。”

  “你說,我這樣對不對?”

  “哪樣?”

  “不選,也不趕。”

  “對。”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這樣,挺好。” 柳曼說,“比選一個,得罪三個強。 ”

  “那以後呢?”

  “以後再說以後。”

  “習慣他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