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停戰協議
四個男人坐在花店門口的臺階上。
霍珩坐左邊，霍崢坐右邊，沈硯舟坐中間，裴令蹲在下面。
像四尊門神。
“說吧。” 霍珩開口。
“說什麼？” 霍崢問。
“說以後怎麼辦。”
“什麼以後？”
“她，孩子，我們。”
霍崢沒說話。
“我先說。” 霍珩說，“我退出。 ”
所有人看向他。
“你說什麼？”
“我說，我退出。”
“為什麼？”
“因為孩子是他的。” 霍珩說，“我不能跟孩子的爹爭。 ”
“霍珩。”
“我不是讓。” 霍珩說，“我是認。 ”
“認什麼？”
“認這個事實。”
霍峥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你不用退。”
“什麼？”
“我說，你不用退。”
“哥。”
“她沒選你，也沒選我。” 霍崢說，“她現在誰都沒選。 ”
“那。”
“所以我們誰都不用退。” 霍崢說，“等她選。 ”
＊＊＊
“我同意。” 沈硯舟說。
“同意什麼？”
“同意等她選。”
“你不爭？”
“爭。” 沈硯舟說，“可不是現在爭。 ”
“那是什麼時候？”
“等她緩過來。”
“她要是一直不選呢？”
“那就一直等。”
“你等得起？”
“等得起。”
＊＊＊
“我也同意。” 裴令說。
“你同意什麼？”
“等她選。”
“等她選。” 霍珩重複了一遍。
“嗯。”
“她要是一直不選呢？”
“那就一直等。”
“你等得起？”
“等得起。”
“你。”
“霍珩。” 霍崢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
“你知道？”
“你想說，我搶不過她。”
“我沒說。”
“你臉上寫著。”
“你不是說要當叔叔嗎？”
“叔叔也能等。”
“你等什麼？”
“等她看見我。”
“她看不見你？”
“看不見。” 裴令說，“她眼裡只有你們。 ”
“你。”
“我知道我小。” 裴令說，“可我不傻。 ”
“沒人說你傻。”
“那你們別勸我走。”
“沒人勸你。”
“那就好。”
“你。”
“你們別笑我。”
“沒人笑你。”
“你們笑了。”
“我們沒笑。”
“你嘴角在動。”
“那是風吹的。”
“現在沒風。”
“那就是。”
“行了。” 霍珩說，“說正事。 ”
“你。”
“我年輕。” 裴令說，“我最等得起。 ”
“你。”
“你們別趕我走就行。”
“沒人趕你。”
“那就好。”
＊＊＊
“那就定個規矩。” 霍珩說。
“什麼規矩？”
“第一，不逼她選。”
“同意。”
“第二，不互相拆台。”
“同意。”
“第三，以孩子為先。”
“同意。”
“第四。” 霍珩說，“誰要是先犯規，誰就退出。 ”
“什麼叫犯規？”
“背地裡搞小動作，或者拿孩子做文章。”
“我不會。”
“我也不會。”
“那就行。”
“還有。” 沈硯舟說。
“還有什麼？”
“孩子的事。”
“孩子怎麼了？”
“孩子是霍崢的。” 沈硯舟說，“可孩子也是她的。 ”
“什麼意思？”
“意思是，別拿孩子逼她。”
“我沒逼。”
“我也沒逼。”
“那就好。”
“還有。”
“又有什麼？”
“她要是想工作，別攔。”
“她剛生完。”
“我知道。” 沈硯舟說，“我是說以後。 ”
“她不工作怎麼辦？”
“不工作就不工作。”
“那她。”
“她自己的事，她自己定。”
“你倒是想得開。”
“我想不開。” 沈硯舟說，“可我不能替她活。 ”
＊＊＊
門後，阮糯站著。
她本來是想出來倒水的。
走到門口，聽見他們在說話，就停下了。
“不逼她選。”
“不互相拆台。”
“以孩子為先。”
“還有。”
“還有？”
“不能在她面前爭。”
“同意。”
“不能拿孩子說事。”
“同意。”
“不能背地裡搞小動作。”
“同意。”
“那誰先犯規？”
“什麼誰先犯規？”
“總得有個監督的。”
“我監督。” 柳曼從門裡出來。
四個人同時回頭。
“柳姨。”
“我在裡面聽半天了。” 柳曼說，“你們這協議，我作證。 ”
“您。”
“我什麼？”
“您同意？”
“同意。” 柳曼說，“不過。 ”
“不過什麼？”
“你們要是犯規，我不管，糯糯會管。”
她站在門後，半天沒動。
“糯糯？” 柳曼從後面過來，“你站這兒幹什麼？ ”
“噓。”
“怎麼了？”
“他們在說話。”
柳曼湊過來，聽了一會兒。
“喲。” 她說，“這幾個小子，還挺懂事。 ”
“懂事什麼？”
“知道讓了。”
“讓什麼讓。”
“讓著你唄。”
“誰要他們讓。”
“你。”
“我。”
“你聽聽，人家都說不逼你了。”
“那是因為他們爭不過我。”
“你倒是自信。”
“我。”
“行了。” 柳曼說，“出去吧。 ”
“我不出去。”
“為什麼？”
“我出去說什麼？”
“想說什麼說什麼。”
“我。”
“你怕什麼？”
“我不怕。”
“那你就出去。”
＊＊＊
阮糯推開門。
四個人同時回頭。
“阮糯。”
“嗯。”
“你怎麼出來了？”
“我倒水。”
“水在裡面。”
“我知道。”
“那。”
“我聽見你們說話了。”
“聽見多少？”
“全部。”
“那。”
“你們挺會安排的。” 阮糯說，“連我以後怎麼過都安排好了。 ”
“我們沒安排。”
“你們安排了。”
“我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想讓你輕鬆點。”
“讓我輕鬆，就別替我做主。”
四個人愣了一下。
“聽見什麼了？”
“都聽見了。”
“那。”
“你們定規矩，問過我嗎？”
“沒有。”
“那你們定什麼規矩？”
“我們。”
“你們說'不逼我選'。” 阮糯說，“可你們問過我想不想選嗎？ ”
四個人沒說話。
“你們說'以孩子為先'。” 阮糯說，“可孩子是我的，你們問過我嗎？ ”
“我們。”
“你們什麼都替我定了。” 阮糯說，“跟以前一樣。 ”
“阮糯。”
“你們讓來讓去，讓的是我。” 阮糯說，“可我不用你們讓。 ”
門口安靜了。
“那你想怎麼樣？” 霍珩問。
“我想自己定。”
“定什麼？”
“定我以後怎麼過。”
“怎麼過？”
“我還沒想好。” 阮糯說，“可我想好了，不選。 ”
“不選？”
“嗯。”
“不選誰？”
“誰也不選。”
“為什麼？”
“因為我剛生完孩子。” 阮糯說，“我現在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 ”
“你。”
“我先是我自己。” 阮糯說，“然後才是孩子的媽，然後才是什麼人的。 ”
“那。”
“所以，我不選。”
“以後呢？”
“以後再說以後。”
“那你現在想幹什麼？”
“我想睡一覺。”
“還有呢？”
“想吃碗餛飩。”
“還有呢？”
“想讓孩子好好的。”
“還有呢？”
“想你們別在我門口坐著。”
四個人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像要債的。”
四個人看著她，誰也沒說話。
“你們要是願意，就當孩子的叔叔。” 阮糯說，“要是不願意，就走。 ”
“我願意。” 裴令說。
“我也願意。” 沈硯舟說。
“我。” 霍珩說，“我也願意。 ”
“霍崢。”
“嗯。”
“你呢？”
霍峥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我問你，你呢？”
“我是孩子的爹。”
“我知道。”
“所以我不當叔叔。”
“那你想當什麼？”
“當爹。” 霍崢說，“也當。 ”
“當什麼？”
“當你男人。”
“我說了，不選。”
“我知道。” 霍崢說，“我說的是，我等你選。 ”
“我要是不選呢？”
“那我就當爹。”
“只當爹？”
“只當爹。”
阮糯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霍崢。”
“嗯。”
“你。”
“你別有壓力。” 霍崢說，“我說了，不逼你。 ”
“你。”
“你慢慢想。”
“霍崢。”
“嗯。”
“你。”
“我什麼？”
“你為什麼一點都不急？”
“我急。”
“看不出來。”
“急在心裡。” 霍崢說，“急出來也沒用。 ”
阮糯低下頭，沒說話。
“行了。” 柳曼從門裡出來，“都別站著了。 ”
“小姨。”
“進來吧。” 柳曼說，“外面涼。 ”
“嗯。”
“還有你們。” 柳曼看著四個男人，“都進來。 ”
“我們。”
“霍崢。”
“嗯。”
“你怎麼了？”
“沒什麼。”
“你。”
“阮糯。” 霍崢說，“你剛才說，你先是你自己。 ”
“嗯。”
“那。”
“那什麼？”
“那我等你想清楚。”
“我要是想不清楚呢？”
“那就慢慢想。”
“你。”
“我不急。” 霍崢說，“我有的是時間。 ”
“進來喝口水。” 柳曼說，“別跟門神似的。 ”